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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大臣申请“停运”诉求,欧盟或开出850亿天价罚单!TikTok如何讲好2.2亿欧洲用户的故事?

近期西班牙因 TikTok 平台泛滥涉未成年人非法内容,正式申请暂停其在该国运营;欧盟亦初步认定其推荐算法违反《数字服务法》,最高可处百亿美元罚款。与此同时 TikTok 欧洲用户与电商业务仍高速扩张,西班牙为核心增长市场,平台正陷入监管收紧与业务扩张的双重博弈。

11月10日,青年与儿童事务大臣西拉·雷戈正式向国家数据保护局(AEPD)递交申请,要求暂停TikTok在该国的运营。

这是欧洲主要国家迄今对TikTok发出的最严厉的要求。而就在四天前,欧盟委员会刚刚初步认定TikTok的推荐算法涉嫌违反《数字服务法》,最高可处以全球年营业额6%的罚款。

这个快速增长的平台,正承受进入欧洲以来最不稳定的一段时期。

01

TikTok再陷“未成年人”风波

这场风暴的导火索,是来自一份调查报告。

2026年9月11日至10月15日,西班牙非营利事实核查机构Maldita.es用35天时间,对TikTok平台上的西语内容进行了系统性监测。调查人员以普通用户身份,仅使用平台自带的搜索功能和推荐机制,就触达了大量本不该出现在公共视野中的内容。

根据报告披露的数据,在监测期内,调查人员记录到12068条相关评论,其中7725个账号公开声称持有或交易未成年人性虐待内容。1183条露骨视频与图片在平台流传,累计播放量高达4800万次。超过2.6万个可疑账号被标记,其中约7000个来自西班牙本土。

此外,调查还发现780个账号在平台上招揽此类非法内容的买家,来自17个国家的未成年人被卷入91场直播间,部分观众以付费方式诱导未成年人做出不当行为。

还有一个成员超过2000人的网络社群,专门搜集与婴儿相关的非法内容。调查结束后,Maldita.es将完整报告提交给了西班牙网络犯罪检察机关。

这则报告揭露的信息可谓是触目惊心,西班牙监管层迅速做出反应。

11月10日,西班牙青年与儿童事务大臣西拉·雷戈约见TikTok西班牙代表,当面要求平台在调查结束前"自愿暂停"其在西班牙的应用服务。她同时在当天正式向国家数据保护局提交申请,请求该机构采取"特殊措施"暂停TikTok运营,并呼吁检察机关全面介入。

雷戈事后毫不讳言地表示:如果决定权掌握在政府手中,TikTok从昨天开始就已经被暂停了。

值得注意的是,西班牙青年与儿童事务部本身并不具备直接封禁一个平台的行政权力,是否真正暂停,最终要由国家数据保护局和检察机关裁定。

目前TikTok在西班牙尚未停运,但西班牙首相佩德罗·桑切斯随后公开表态,称这是一起"必须彻查的丑闻",并承诺与检察机关研究可能的法律措施,包括研究平台运营者应承担的刑事责任。

他放话称,如果确有必要暂停某个社交网络,政府一定会这样做,因为未成年人的利益高于一切。考虑到11月29日西班牙提前大选临近,数字平台监管立法已被议会暂时搁置,桑切斯的强硬表态很难说没有政治考量。

图片来源于西班牙媒体

面对指控,TikTok也做出了回应,称由于Maldita.es拒绝向平台提供完整的调查样本,导致平台无法精准定位和处置违规内容,也影响其向西班牙执法部门提交报告。

对此,Maldita.es的理由是担心平台针对性删帖、破坏调查的完整性。TikTok同时强调,保护用户安全始终是平台首要任务,公司严格禁止涉及未成年人的性虐待内容,已部署先进检测技术主动识别删除,并呼吁各方协作打击此类犯罪。

11月11日晚,事件出现了新的进展。Maldita.es报告称,TikTok已开始限制部分相关搜索关键词,且措施从西班牙扩展到其他地区。

但调查机构同时指出,部分变体关键词仍能检索出相关结果,平台承诺的"研究和评估"尚未转化为具体的技术方案、审计措施或身份核验机制。

图片来源于Maldita.es

02

TikTok的算法调查与天价罚单

西班牙的"停运"诉求,只是TikTok在欧洲遭遇的诸多调查之一。就在其爆发前四天,11月6日,欧盟委员会发布公告,初步认定TikTok的"For You"(为你推荐)信息流推荐系统违反《数字服务法》(DSA)。

欧盟委员会认为,TikTok的算法会根据用户的观看、点赞等互动行为持续推送相似内容,当这些内容涉及悲伤、孤独、身材焦虑、进食障碍等主题时,用户很容易被拽进难以自行挣脱的"兔子洞"。

这可能造成焦虑加剧、身体不满、自尊下降等后果,对未成年人和脆弱群体的伤害尤为突出。

欧盟委员会认为,TikTok既未充分评估这种风险,现有的"不感兴趣"按钮等控制工具也收效不足。因此要求平台提高用户明确表达偏好的权重、不再把观看时长作为推荐依据、让用户能更便捷地关闭或调低个性化推荐。

此外,若最终被认定违规,罚款上限为该公司全球年度营业总额的6%。按字节跳动2025年约2000亿美元的全球营收测算,理论上这张罚单最高可达120亿美元左右,折合人民币超过850亿元。

TikTok方面对此指控全盘否认,称欧委会的陈述"存在根本性事实错误",歪曲了平台架构及其在用户安全上的投入。

图片来源于欧盟委员会

此前TikTok还曾因用户数据出境被罚5.3亿欧元(2025年)、因儿童数据保护失责被爱尔兰监管机构罚3.45亿欧元(2023年)。

为什么欧盟盯得这么紧?表层答案自然是"保护未成年人"与"用户心理健康",但背后还有资金与产业的原因。

其一是财政。对科技巨头开罚单,早已是欧盟的常规创收操作,谷歌2017至2019年间连吃三笔反垄断罚单,合计约82.5亿欧元。

其二是产业。这也是欧盟更深层的焦虑。全球市值超万亿美元的科技公司共7家,全部在,欧洲数量为零。欧洲力推的本土云平台Gaia-X建设进度滞后,而美国云厂商却持续在欧洲扩容数据中心。

2026年11月13日,欧盟27国领导人罕见地为"AI竞争力"单独召开峰会,会场内一致认为,补齐短板至少需要投入5000亿欧元。欧洲本土连一个能打的短视频平台都没有,而TikTok在欧洲年轻人群中的渗透率已超过60%。

既然产业上打不赢,那就用规则抬高对手的运营成本。用合规手段约束外来平台,既符合当下的政治风向,又能带来真金白银,这几乎是一笔怎么算都划算的买卖。

03

TikTok的欧洲布局

颇具张力的是,就在监管风暴席卷而来之时,TikTok在欧洲的版图却仍在高速扩张。

在用户盘子上,TikTok在欧洲的月活跃用户已从2023年的1.5亿增长到2026年的约2亿,欧洲已成为它继北美之外最重要的增长引擎。

在数据合规的层面,TikTok于2023年启动"三叶草计划"(Project Clover),宣布未来10年在欧洲投资超120亿欧元,将欧洲用户数据本地化存储。

爱尔兰的首座数据中心已于2023年9月投入运营,芬兰科沃拉数据中心(投资10亿欧元)预计2026年底投运,2026年4月又宣布在芬兰拉赫蒂再投10亿欧元新建一座同等规模的数据中心。

同时,英国网络安全公司NCC集团作为独立第三方,对数据访问控制、数据流向实施持续审计,并通过安全网关、假名化、差分隐私等技术限制欧洲用户数据出境。

而在电商业务上,TikTok Shop于2021年在英国首站开跑,如今英国站已聚集30多万中小卖家,2025年GMV达26.3亿欧元,2026年预计接近翻倍至48.9亿欧元。

根据数据显示,德法意西四大新站2026年上半年合计GMV约31.57亿美元,同比增长193.6%,直播购物GMV同比增长140.6%。

"Sell Across Europe"功能让卖家一个店铺即可触达欧盟多国,2026年9月欧盟与英国之间的跨境销售试点也已启动。

而西班牙则正是这场欧洲扩张的样板市场。这个国家拥有2210万的TikTok用户,日均使用时长95分钟。

TikTok Shop西班牙站2024年12月上线时,首批入驻商家即超过500家,SKU达30万种,过去一年业务增长约150%,在网购用户中的渗透率达19%,本地卖家突破2.1万家,5至7月GMV约1亿欧元,居德法意西四站第二位。

TikTok官方也将西班牙定位为"欧洲核心增长极",专门推出"伊比利亚计划"为新入驻商家和公会提供流量扶持。

图片来源于IAB西班牙互动局

04

写在最后

一边是天价罚单和停止运营的警告,一边是不断刷新的GMV和扩张的运营版图。TikTok的欧洲故事,正处在监管与增长的双重变奏之中。西班牙数据保护局将如何裁定"暂停运营"的申请、欧盟DSA调查的最终结论何时落地,都将影响TikTok在欧洲的经营布局。

无论对2.2亿欧洲用户,还是对数十万依托其谋生的欧洲商家和创作者来说,这场拉锯战都远未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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